世界就是一个秀场,众生无非戏子,只不过有人习惯于穿衣蒙面遮遮掩掩,有人热衷于解衣宽带大胆裸奔,不管怎样,终归是戏子。而“戏子无义”,这注定是一场相互欺骗和戕害的悲剧。政客、骚人、专家、愤青,各色人等各怀心事地闪亮登场,然后,我们会看到令人热泪盈眶的贺词与承诺,当然,接踵而来的可能就是令人义愤填膺的背叛与指责。
在同仇敌忾的口号与激情声中,我们扯着爱国的大旗,毫无忌惮地党同伐异,一任愤怒的情绪宣泄的酣畅淋漓,在快感与快意的谩骂之余,我们常常也容易忘乎所以。
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我们原本准备用奥运给世界抖一个大包袱,展示一下我们日益健壮的肱二头肌,不料这个包袱被我们塞的太多太沉,以至于让我们有些不堪重负。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把这当作是世界肌体健壮的人们四年一次的例行聚会,然后按部就班地完成好每一个服务的步骤,而不在这个过程之中渲染或赋予其家国尊严和民族复兴等等的宏大意义,也就不至于陷入这个纠缠不清的迷局。
面对电脑时,我们满眼看到的总是激扬文字社稷江山,转过身去,背对电脑时,我们满腹牵挂的又是妻儿老小柴米油盐。无论面对还是背靠,在每一个个体,都应该有足够的选择空间。无奈煌煌历史几千年,我们始终无法心平气和地完成这个转身的过程,并在这个过程当中找到平衡。
我们习惯了异口同声,习惯了家国一体,习惯了将每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装进一个框架里不断的引申和演绎,习惯了在一个预设的立场里分清友敌,然后和前者穿一条裤子,将后者置之死地。我们不愿意承认内在的分歧,我们不愿意承认利益的分化与博弈,我们宁愿自欺欺人地相信一团和气或者强力酿造万众一心的氛围,这种长期以来的思维及其惯性,让我们容不得异己。再加上历史的苦难曾带给我们沉重的心理负担,这种因心里隐藏已久的自卑而带来的表观上的强烈的自尊和敏感,让我们在面对一些议题时,更容易有强烈的反应。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导演了这场戏,但我知道,演这场戏的,除了我们所谓的对手,还有我们自己。只不过,每个人在这个秀场里尽管表现得都是同样的大义凛然,但内心里早已盘算好何舍何取,只剩下我们这些被称为热血青年的人一时兴起地不遗余力。也许若干年后我们才发现,这场我型我秀的演出,那些装腔作势的人早已各取所需达到目的,而我们这些倾情投入的人反而一无所获,自己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傻逼。
而在这个秀场里,曲终人散时,谁也不要指责对方不义,这再浩大的声势,也不过是一场相逢与别离。既然逢场,就难免作戏。

